Maybe it’s you that

水簾。
放眼望去盡是水簾,每一道都純澈得彷彿是鏡子,或高或低,皆來自飄浮於半空中的湧泉。
這裡毫無疑問地是Pearl的房間,向來寂靜地只有水流到最底處後的傳來的回音。
今天卻有了一些喧雜。
「等、停……」
Pearl只意識到自己吸了口大氣,隨後不知哪來的力氣,狠狠地將Garnet推開三四步。
兩人的距離大幅拉開後,Pearl才猛然看見較高的那名寶石人臉上的錯愕。
Pearl慌了,她的嘴角因此而抽動,腦內不斷出現先前的片段。


早晨的陽光依舊眷顧著這座城市,而海灘上的小屋內仍是那樣祥和,Garnet獨自出任務去了,而Pearl一如往常地正在維護環境整潔,Steven和Amethyst則是在餐廳嬉鬧,Pearl對於這樣的吵雜雖有點不滿,但她試著不去在乎。
Pearl彎腰撿起地上散落的玩具,依稀聽見小男孩說他和Connie約好了要到歡樂先生的遊樂園。
自從那一天的共患難之後,男孩和女孩成了好朋友,這不是什麼令人意外的發展。
接著Amethyst開始用著一種做作的口吻作弄起Steven。
「噢,看看我們家的大男孩,他真的戀愛囉──男生愛女生,男生愛女生,姆──嘛!」
最後那個過分被強調的吻的模擬聲讓Pearl覺得很沒有意義。
Pearl喜歡地球的語言,也喜歡它的演進,只是有時候她還是很納悶到底這些字句的延伸意涵怎能如此之多元。
原來男生愛女生這種帶著不健全的性刻板印象的句子是可以用在這種狀況的,Pearl心想,並將手上的玩具放回Steven的箱子裡。
「Pearl──!妳看Amethyst在嘲笑我啦,噢──停下來,別說了好嗎?」
Pearl感知到自己的腳被環抱住,低頭只見滿臉通紅的Steven仰天叫喊著,那畫面是多麼可愛。
她竊笑,想著年輕人的戀情總是如此,特別在乎別人的看法。
正當Pearl準備開口打算阻止Amethyst的時候,對方卻往傳送座的方向走去。
「嘿,小傢伙真耐不住玩笑。」
只覺得自討沒趣的Amethyst扁著嘴說,她實在受夠了每當戲弄Steven時,最後都要面臨Pearl的喝斥。
「咱決定要回窩裡啦,自個兒去玩唄──掰!」
最後Amethyst消失在那道鑲著五顆寶石的門的對邊。
「Steven,如果你和Connie約好了要出去,那我想你該去整理一下你的打扮?」
Pearl蹲下,雙手搭在Steven肩上,望向那對彷彿裝著整個銀河的黑色瞳孔。
就跟Rose的眼睛一模一樣。
Steven靦腆的點了點頭,Pearl給了他一個鼓勵的微笑,摸摸那頭Steven式的捲髮,便讓他去衣櫃挑衣服。

看著Steven的背影,Pearl才發現Rose已經離開10年了,但對於接近永生的寶石人而言,照理來說那比一個眨眼都還短暫。
Pearl嘆了口氣,走上前去幫Steven穿好衣服。
他終究還是挑了平常穿的那件粉色帶著黃色五芒星的圓領T恤,以及淺藍的牛仔褲,配上那雙陪著他走過各個地方的涼鞋。

等到Steven出門後,海灘小屋反而顯得寂寥了。
完成所有家務後的Pearl坐在沙發上,想讓自己放鬆下來,只是就算在這樣的寧靜中,她內心卻有一股難以言喻的躁動感。

Pearl不懂為什麼。

然而傳送座啟動的聲響,讓Pearl當場從座墊上跳起。
一陣強光後出現了道紅黑交雜的人影,Pearl很快就認出那是Garnet。
「噢!Garnet,妳回來了,我才在想今天的任務時間拖了比以往還久,是不是遇上了什麼預期外的狀況,像是……」
「其他人呢?」
Garnet不等Pearl說完,逕自走到她身旁,問道。
「呃,Amethyst原本在和Steven玩,後來她就說要回自己的房間,而Steven,跟他的新朋友Connie,我記得是去……去玩電動遊戲,對。」
Garnet點頭,然後坐了下來,雙手豪邁地擺放在沙發背靠上。
思緒紊亂的Pearl一時之間有些不知所措,只好傻傻地看著對方。
「坐。」
Garnet推了推她的遮光鏡,姿勢沒有半分半毫移動。
左顧右盼,顯得有些緊張的Pearl,最後嘆了口氣,不自在地坐了下來,身體因為拘謹而內縮。
「妳看起來有煩惱。」
Garnet說。
「這個嘛……確實,我想。今天我在整理,妳知道的,整個房子一團亂的,妳也知道我最恨的就是整個房子一團亂,然後,我幫Steven穿衣服,他……」
Pearl首先是支支吾吾地,顯得不是很想談論這個話題,最後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小到她自己都覺得快要聽不見。
「他讓你想起Rose。」
Garnet頭轉而面向Pearl,原本就顯得蒼白的寶石人臉上又更白上一層。
「什、妳……妳怎麼知、噢,我知道,妳的預視力。」
只見Pearl的瞳孔急遽放大又縮小,嘴中碎念著一些句子,Garnet無語地推了推鼻上的遮光鏡。
「不,我並沒使用,我從妳的表情判斷的。」
Garnet如同機械般地把頭轉回來,看著空無一物的桌子說道。
「怎、但我……」
「每次妳露出那樣的表情,都跟Rose有關,從她還在的時候就是。」
Pearl極力想要擠出一些完整的問句,但對一個因為忐忑而牙關不斷打顫的寶石人來說這相當具有難度,所以Garnet逕自開始解釋。
「我不是每件事情都得用預視力不可。」
有著黑色蓬鬆捲髮的寶石人再度推了推遮光鏡,語氣之中帶著她慣有的迷離感,給人一種呈述著宇宙真理的哲學家形象。
「我、我不知道……噢,老天,我搞不懂我到底是怎麼了。」
從腹部傳來一種痛苦的緊繃感,這使Pearl感到極為焦慮,她的雙手交叉地抓著自己的雙肩,不敢看向Garnet。
「過來這。」
剎那間Pearl只覺一個力道將她拉住,還來不及理解發生什麼事,定神過來只看見Garnet的遮光鏡在午後陽光下反射得有些刺眼。
原來Garnet不等Pearl說完,已經順勢把她拉進懷裡。
Pearl有點訝異,在Garnet懷裡竟是如此溫暖,而且如此令人懷念,她疑惑起自己怎麼會忘了這樣舒適的感覺,甚至覺得自己可以永遠待在這個狀態下去,什麼都不去想。
直至Garnet用姆指腹擦去她眼角滲出的淚珠時,Pearl才意識到自己正在流淚。
「我也想念她,這沒什麼關係的。」
Garnet說,而這句話讓她懷裏嬌小的寶石人再也按捺不住地嚎啕大哭起來。

從很早以前,早到Rose還沒遇見Greg的時候,Pearl和Garnet就已經相識。
她們是要好的朋友。
當時的Pearl不會知道Garnet其實渴求著更多,因為她的心早就滿了。
何況Garnet隱藏得太好,直到現在她也不曾發現。
Garnet常常看著Pearl,心想著,這麼嬌小的身軀,能裝的不過就是那麼多,所以她從不抱著任何期待。
只是當Rose遇見Greg之後一切都變了。
因為Rose與她們三人互動的時間變少了,因此Pearl與Garnet相處的機會變多了,這讓Garnet開心,但Pearl卻不再像以前那樣快樂。
Rose因為與Greg在一起,想必是太忙了,沒注意到這件事;尚年幼的Amethyst,Garnet時常抱著她,望向那深邃得如同黑洞般的瞳孔,思索著她是否會知道,但每當她開始這麼想的時候,對方就會把她的遮光鏡打下來,因此她從沒想出答案過;也許就連Pearl她本人都不曾意識到,她的笑容不再是發自內心。
只有Garnet,她知道,因為她一直看著。

Garnet有點記不清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每當Pearl感到難過的時候,她便會像這樣,讓Pearl的額頭貼著自己頸肩相連之處,並環抱住對方整個身軀。
直到Pearl的哭聲終於消失在空氣中。
「Garnet……」
Pearl輕喚,後面似乎還打算說些什麼。
儘管Garnet沒有低頭去確認,但是從聲音就可以聽得出Pearl的疲憊,以及所有的不堪。
長年來培養出的默契,讓Garnet知道懷中哭累的寶石人渴望回到她的房間,便熟練的將手繞過對方膝下,將她整個帶離地面,渡步向神殿去。
如果說此時此刻可以實現任何願望,那麼將沙發至神殿的距離變成無限大這般的願望會是個很不錯的選擇,Garnet心想。
但Garnet自己也明白這個願望改變不了什麼事實,因為兩人已在Pearl的房間裡。

Garnet確認過Pearl可以獨立站好之後,收回了手。
「我恨我忘不了Rose。」
Pearl背向著身材高大的寶石人,她用著彷彿在道歉般的語氣說著,身體呈現著極度厭惡自己般的掙扎姿態。
「可我愛的就是妳的這點。」
Garnet說。

接下來的時間裡兩人都沒有說話,也沒有任何動作,或許是因為彼此都被這句預期外的話而震懾了。
Garnet一邊感覺這之間大概經過了100光年,同時嘲笑起自己居然拿光年來度量時間。
終究還是讓Pearl知道了,Garnet心想,因為有著預視能力而向來游刃有餘的她,鮮少感受到人類稱作「緊張」的情緒。
「緊張」彷彿可以讓周遭空氣被凍結似的,Garnet聽不見任何聲音,這對於她而言是一個全新的、奇妙的體驗。
終於,有著粉橘髮色的寶石人轉過身,抬頭看向Garnet。
Pearl表情顯得相當複雜,她像是害怕,又像是感到高興,也許其實是害羞?
Garnet只是不發一語地回看,心中暗自揣測Pearl開口可能會說的第一句話。
「我可以……看看妳的眼睛嗎?」
Pearl說,語中帶著請求,因為她真的很好奇在那對遮光鏡下,Garnet是用怎樣的角度去看待她。
而此時她似乎沒有意識到她內心有多麼渴望看透遮光鏡下那對炯而有光的眼,以至於不等回答便已情不自禁地伸出手。
就在Pearl將要觸及到遮光鏡的時候,Garnet亦抬起手,抓住了對方彷彿太用力就會折斷的細腕。
Pearl愣了一下,感覺到Garnet像是在猶豫,她從沒想過Garnet亦曾猶豫,畢竟在任務中Garnet總是冷靜而果斷,具有著絕對的領袖魅力。
最後,慢慢地,Garnet引領著Pearl拿下她的遮光鏡,讓許久不見的那三只顏色各異的眼全部顯露。
這讓Pearl倒抽一口氣,在這麼近的距離發現三只眼直盯著她看,是一種錯愕,亦是一種難以訴說的罪惡感。
Pearl發現那些眼中透漏著很多情緒,而其中一個最為強烈的感情,便是愛。
情緒之強烈,透過那些眼,Pearl甚至產生了Garnet在她耳邊低語的錯覺。
我要你,現在就要,Garnet她那獨特的腔調,重複地,勾人心魄。
難以言喻且不知來源為何的罪惡感讓Pearl下意識地低過頭,不敢再去看,何況在短短時間內她收到了太多情報,恐怕內心將要失控。
可她低過頭,看見的又是手上Garnet那副遮光鏡。
Pearl身體一震,豁然明白了什麼般。
「你應該早點告訴我的。」
Pearl沒有抬起頭,捏緊了那副遮光鏡。
「我不曾打算告訴你。」
Garnet回答,眼神沒有離開過對方半吋。
Pearl抿了抿下唇,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最後緩緩抬起頭,讓自己能夠再次直視對方的眼。
她極力想從那些顏色燦爛的眸裡探索出Garnet此時的心情,就算是只有一絲一毫,她都想更瞭解Garnet。
Garnet沒有出聲,僅稍微傾身,讓自己的臉可以更靠近Pearl的手。
因為這樣突如其來的舉動,Pearl嚇了一跳,不了解Garnet用意的她,看上去相當疑惑。
每次Pearl疑惑時,眉頭會稍稍皺起,一雙天空藍的大眼也會眨呀眨,Garnet總會因為那模樣實在太可愛而忍不住笑出來。
不過說「笑出來」,事實上是不會有人發現的。
就在Pearl不知所措而開始有些慌亂時,Garnet拉過她的手臂,另一手指了指她手上的遮光鏡,然後指了指自己。
Garnet閉上眼,壓低身軀好讓Pearl為自己戴上遮光鏡,那姿態猶如等待領主授予頭銜的騎士般。
會意過來的Pearl,雙手呈上了手中的遮光鏡。
這樣就好了,Garnet心想,戴上遮光鏡後,她們兩個又會回到從前,彼此是對方最忠誠的朋友。
Pearl抿緊了下唇,小心翼翼地為Garnet戴上遮光鏡。
只是完成動作後的她,手並沒有立刻放開,反是轉而捧住Garnet的雙頰。
察覺異樣的Garnet反射性地張開眼,卻只看見Pearl額頭上的寶石。
然後Garnet清楚感受到自己的嘴角有個柔軟的壓觸感。

Pearl最後拉開她們兩人臉之間的距離,卻看見Garnet單手摀著她自己的臉。
終於了解到自己剛才的舉動是多麼的踰矩,羞愧感從Pearl腳底蔓延,讓她通體發藍,腦筋一片空白,就連受到一股向後推的力道而撞上牆壁的她都沒回過神來。
一直懷疑自己是在作夢的Pearl,過了很久才意識到自己唇上的柔軟以及鼻頭回傳而來的寶石人物理型態的獨特觸感都是千真萬確的。
果然,她的吻技亦是如此完美,貪婪而不失分寸,霸道之中卻是無比的溫柔,Pearl心想。
Pearl感受到自己背和腰間上那強而有力的雙臂收得更緊,使得她亦使力將環在對方頸上的圈往自己身軀拉近。
連她自己都詫異於自己希冀得竟是如此之多,多到連Garnet為了換個角度而短暫分開時,不加思索便追了上去。
在激昂的快板後,兩人之間的節奏轉為抒情的慢板,那豐滿厚實的唇從Pearl的額開始,一路向下,到顎、到頸。
Pearl閉眼享受著,直到一種硬質而稍感銳利的觸感碰到她頸肩連接的彎角。
「等、停……」
Pearl只意識到自己吸了口大氣,隨後不知哪來的力氣,狠狠地將Garnet推開三四步。

Pearl慌了,她徹底的慌了,她先是看了看眼前顯得錯愕的融合寶石人,然後手探向剛剛被對方碰過的那處。
痛。
Pearl輕輕撫過,覺得該處肌膚除了疼痛以外,表面摸上去還有些凹凸不平。
她眨了眨眼睛,最後理解到這股痛楚是出自對方最後的行為。
「……妳剛剛,剛剛那是,咬、咬了我嗎?」
Pearl吸了好幾口氣後才開口,有些吞吞吐吐地說著,用一種像是有點不敢置信般的語氣。
「抱、抱歉。」
Garnet亦難得結巴地回應。
「Pearl,那個,妳、妳還好吧?」
高大的寶石人此時如同犯了錯的小孩,嚥下一口唾液,伸出手想要安撫對方。
Pearl沒有再作發言,單手摀著還在疼痛的地方。
一想起方才的情景,Pearl只覺得非常難為情,眼淚又無聲地滾落。
「噢,我、原諒我,……我猜我真的有些過頭了。 」
看到心愛的人臉上再度掛上淚痕,原因竟是因為自己的得意忘形,這使Garnet自責不已,她在心底深深的咒罵起自己,並走上前想要安撫Pearl。
「給我看看,是不是留下痕跡了。」
Garnet輕輕地,盡量不要再次弄痛對方地,讓Pearl把手移開。
那裏有道淺淺的月牙,灰白中透著藍色,其實並不是很深的痕跡,但在Pearl近乎全白的肌膚上說不明顯是騙人的,更何況能夠遮掩的東西只有一片接近透明的薄紗。
「我真的很抱歉,如果妳希望我離開,我會立刻離開的。」
看著一語不發的Pearl,Garnet皺起了藏在遮光鏡下的眉頭,知道自己狠狠地傷害了她。
就算Pearl此後再也不願正眼看她,Garnet亦只能怪罪於自己的得寸進尺。
但Pearl仍舊沒有回應,Garnet亦有自知之明,於是退後了幾步,轉身向出口走去。
距離出口沒有幾步路的時候。
「等、等等。」
Garnet聽見Pearl的聲音,於是停下了腳步,但沒有轉頭。
「妳、我希望妳留下。」
看見對方願意停下腳步,Pearl只覺得鬆了一口氣,接著說。
「我、我真的不是有意要這麼用力推開妳……」
「我……我想我只是沒有料到妳會……這、這麼做而已。」
那嬌小的寶石人努力從混亂的腦子中尋找出恰當的字彙,邊說邊慢慢走向Garnet。
「……可、可能是因為真的有點弄痛我了,妳也知道我對痛楚的感受比較、比較……」
再次深吸了口氣之後,Pearl又接著說下去,只是當她抬頭看見Garnet結實的肩膀和背肌,那些優美的線條一時之間又讓她忘了自己要說什麼。
經過一陣讓人尷尬的沉默後,Pearl嘆了口氣,體認到自己大概是找不出適當的字彙了,便直接切入她所想談的話題。
「也許、也許該道歉的人是我才對,我才是那個需要妳原諒的人,我、我直到今天才了解,原來我一直一直都在傷害妳……」
話到最後已經變得如同低語一般,Pearl只覺得眼淚又要浮出,她害怕自己哽咽得說不出話,趕緊抿著下唇,用力抹掉占滿眼眶的液體。
「此時此刻的我無法給妳妳所期許的答覆,因為我……Rose對我而言,是不能被取代的。」
Pearl盡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穩,但不至於給人絕情的印象。
「但請你相信我,妳對我而言亦是無可取代的,畢竟Ruby和Sapphire造就了妳,天知道我從以前就多麼羨慕,如果、如果我跟Rose也能像她們一樣……」
「呃──我不是、我是說我……抱、抱歉」
最後Pearl終於體悟到自己說不下去了,於是轉過身去,讓眼淚肆無忌憚地滑落。
終於Garnet轉過身,邁步向前,用她的全力從後環抱住Pearl。
「噓,我知道妳不是那個意思。」
Garnet輕聲安撫,並讓自己的臉埋入那頭粉橘色的髮中,身為一個融合寶石人,存在的本身就是一種體驗,所以Garnet閉上眼睛,感受此刻帶給她的所有體驗。
突然,Garnet感受到懷裡的寶石人在掙扎,她張開眼睛,發現Pearl努力想轉過身,於是她放鬆雙臂,讓她傾慕的對象能夠如願。
Pearl抬起頭,原本想直視Garnet的雙眼,卻在她的遮光鏡上看見倒映出的自己,模樣甚為窘迫,以致她眼神無法定焦於上。
而在Garnet眼裡只見青藍色徹底佔據了Pearl的臉部,甚至頸部,不知怎地使那道月牙更為明顯。
Pearl將側臉貼在Garnet的胸膛,手輕托住Garnet的腰際,面向著自己房裡一道又一道的水簾。
「……我想這個不會、不會殘留太久,對吧?」
懷裡傳出了一個些許亢奮的聲音,讓Garnet有些疑惑地拉開兩人距離。
她看見Pearl臉上掛著尚為尷尬的微笑。
「希望如此。」
由於無法確認問題的答案,Garnet只是聳了聳肩說。
「也許我套上一些Greg的衣服,遮過去就沒事了?」
Pearl像是提供建議般地問道,再次伸手想確認自己的傷處。
Garnet攔截了那隻手的去向,並向Pearl搖了搖頭。
「這有點突然,我擔心其他人起疑。」
認為Garnet所言不無道理,Pearl眨眨眼睛,繼續想其他的方法。
「那、那就只好等到痕跡消失了。」
最後Pearl得出的結論如此,而Garnet也是點頭表示認同。
「天知道什麼時候會消失。」
Garnet看著喃喃自語的Pearl,說實話,看到她振作起來是好事,只是這之間的過程太過快速而顯得不自然,Garnet儘管疑惑不已,但直到最後她仍是沒問出口。

痕跡終究是消了,慶幸的是沒有被其他人發現。
而兩人就這樣維持著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依舊是最好的戰友的關係。
Garnet發現自己始終沒有辦法控制自己不去盯著Pearl看,她因此感到困擾,於是只好更加依賴最沒有建設性但最有效,而且從很早以前沿用至今的方法:獨自出任務。
這樣的狀況持續了不知多久,一直到Pearl意外退回寶石的狀態後才有所改變。
退回寶石狀態對於寶石人來說是一個多少都會經歷過,反而不會有太多感想的事情,但經過14天了,Pearl完全沒有回來的跡象,別說Steven了,就連Garnet也無法不去擔心。
那種獨自於內心承受的煎熬有多麼刻骨銘心,大概一輩子都忘不了吧,那天晚上Garnet心想。
過沒多久Pearl就回來了。
而且她換了衣服,換得相當徹底,至少她頸肩露出的肌膚大幅減少了。
Garnet很想問緣由,只是一直都沒有機會,因為兩人都避免有超過三秒的眼神交會,更別說私下獨處的情形。

再接下來的某天,因為Amethyst的寶石出現裂痕,為了治療她,一行人來到Rose的噴泉。 
在這裡,Pearl向Garnet坦白了。 
「Garnet,呃,我想我有些事情必須要跟妳說……」 
Pearl看向正在搬移整叢枯萎的荊棘的Garnet,用一種試探性的口吻說著。 
「那次,我、我退回寶石狀態那次,我想了很多,關於Steven、Rose,當然,但、想得更多的是關於妳、妳……」 
Garnet並沒有回應,自顧自地把那叢荊棘放到不會阻礙水流的地方,沒有絲毫停頓,持續搬運著。 
「我、我想我……應該要,正視妳跟我之間,Rose都離開好一陣子了,我、我卻……」 
由於身邊大部分的荊棘都被Garnet處理掉了,Pearl一邊抬頭確認還有多少荊棘需要清理,一邊說。 
「我說過了,妳忘不了Rose沒關係。」 
像是受夠Pearl的自言自語了,Garnet簡短回應,語中帶有些不耐煩。 
「不、不是的,我想說的是……」 
感知到對方隱含的怒火,想要解釋的Pearl卻覺得胸口一緊,嘆了口氣,接著說。 
「我是說,Rose離開後,我只顧著沉浸在自己的悲憤之中,卻沒有好好問過自己,她對我而言是什麼,而妳對我而言又是什麼。」 
「我不懂你的意思。」 
Garnet咬著牙回答,她只覺得內心有種恐懼,她害怕她不能承受從Pearl嘴裡說出的真實。 
而且她開始厭倦彼此對話時總要伴隨著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我……,唉,我只是、我只是想說,我也愛妳,呃……就像妳愛我那樣。」 
呼出一口大氣,像是接受了事實般,Pearl終於全盤托出。 
在這同時,她也意識到自己心中那塊沉甸甸的大石已被放下,而那種無拘無束感讓她感到雀躍不已。 
Pearl回頭只見Garnet將手托在下巴,看得出來她正在思考。 
「嗯,要是我直接把這整叢荊棘弄出一個洞,水流就能通過了。」 
Garnet指著最為巨大也是最後的一叢荊棘說道。 
「什麼?」 
Pearl被Garnet的回應搞糊塗了,接著一陣塵土飛揚,讓Pearl忍不住閉上眼。 
待Pearl再次睜開眼,她看見Garnet嘴角有一個很小很小的揚起,她了解到Garnet正在對她微笑。 
那個微笑讓Pearl喜出望外,同時也讓她注意到四周,雖然Garnet說起來像是在上面開個洞而已,但Pearl眼裡看來比較像是所有的阻礙物都被那對巨大的手甲徹底掃除,就如同兩人之間所有的悲傷、痛苦、疑問、不安、恐懼與憤怒,乾淨得彷彿沒有存在過一般。 
「我很高興。」 
Garnet說,在清除了所有障礙物而使Amethyst得以痊癒的同時,更得知自己與Pearl之間的可能性從零增加至無限多的這個當下,說實在的,Garnet想不出還有什麼比這更快樂的事情了。 
那些沉睡已久的玫瑰像是在祝賀她們一般,爭相綻放,甚至蔓延至頂上,讓整座噴泉染上了粉色。 
「我想我們該回去找Steven還有Amethyst了。」 
Pearl說,臉上掛著有些難為情的微笑。 
「妳說得對。」 
Garnet點頭應道。 
隨後兩人踏上回程的路途。 
* 
「只是好奇,妳的衣服,它們變了挺多的呢。」 
走在向下的階梯上,Garnet終於把埋了很久的疑問拿到檯面上。 
「噢!是啊,變化挺大的對吧?那個、這、嗯……」 
被問到這個問題的Pearl,先是有點驚訝,然後又像是平常說話那般的語氣,突然又變得有些緊張,最後她清了清喉嚨說道。 
「咳咳,我只是想,如果外型換成這樣,至少像上次那樣的『意外』發生時也不會那麼令人……窘迫了吧?」 
「聰明。」 
Garnet笑著回應。 
「謝了。」 
Pearl坦率地接受了這個稱讚。 
兩人笑成一團,自然而然地依偎著對方,彷彿回到以前,而想必未來亦會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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